随着时间的推移,九毛九这家港股上市公司的股价在2026年9月17日创下新的低点,仅为0.985港元。这样的价格让股民感到难以接受,最终收盘时报1.03港元,市值跌至仅13.78亿港元。从五年前突破38港元,市值超过500亿港元,到如今的崩溃,跌幅超过97%。即便以IPO时的发行价6.6港元计算,依然有85%的跌幅。这样的惨状并非九毛九一家公司的独特经历。与之类似的还有呷哺呷哺,这家公司在巅峰时市值接近300亿港元,而到了2026年3月,其股价徘徊在0.6港元左右,市值缩水超过98%,沦为了仙股。面对连续五年亏损,累计亏损超15亿元,资产负债率达92%。

另外,海底捞曾一度市值超过4500亿港元,但因创始人张勇的妻子舒萍通过大宗交易减持股份,股价在2026年9月9日暴跌9.14%,市值降至576亿港元。与此同时,资本市场也面临低迷,2026年截止到8月26日,港股仅有103家公司完成上市,其中科技公司占比超过一半,而在餐饮类企业中,一家成功上市的案例都没有。六家餐饮企业近乎全线崩溃,三家招股书失效,余下三家却不得不重新递交申请。

这一切使得餐饮行业成为整个股市中表现最差的一个领域,连经验丰富的投资者如巴菲特如果参与其中也可能选择即刻退出。从行业发展的角度来看,所有行业的估值上限都受到宏观环境和消费者习惯的影响,餐饮行业尤为显著。过去资本市场对连锁餐饮给予高估值,主要基于对一二线城市人口增长、消费经济活跃和堂食需求增长的预期。但短短几年内,随着房地产行业的衰退,这一支撑行业十年牛市的逻辑已然崩溃。

首先,核心城市的人口红利正在消失,过去连锁餐饮依赖高流量的核心门店,如今可用的客流量已,无新增人流使得餐饮门店的增长故事戛然而止。更为重要的是,消费场景发生了结构性变化。以前支撑高毛利餐饮的商务宴请正在持续萎缩,伴随企业预算的压缩和社交形式的简化,导致高客户单价的订单显著减少。现在,线下餐饮只剩家庭聚餐和朋友聚会两种场景,这些消费行为表现得十分理性和价格敏感,人们更注重性价比,而不再愿意为品牌或环境付费,直接打击了连锁餐饮的利润空间。

而且,外卖和本地电商的盛行对线下消费造成了巨大冲击。如今全平台即时配送的日均订单数量已经超过1.9亿单,其中纯餐饮外卖的订单量稳在8000万单,全国外卖用户达到5.45亿,形成了万亿级的市场。这意味着,每天都有大量的餐饮需求在线上被满足,消费者出门就餐的频率大幅降低,堂食的消费意愿明显减弱,原先的消费人群被外卖体系永久性地分流。

更具挑战的是,行业面临双向的挤压。一方面,线上平台通过高佣金和低价促销不断吸引顾客,压缩了餐饮业的利润空间;另一方面,线下门店的租金和人工成本却没有变化。这导致了恶性循环:外卖分流堂食客流→门店翻台率下降→固定成本难以下降→单店利润缩水→整个行业的估值水平系统性下移。这是由于消费者习惯、城市格局和消费结构的不可逆转重构,使得餐饮行业的前景愈发黯淡。

资本市场通常愿意为具备高估值的行业买单,尤其是拥有坚实壁垒且可以持续增长的行业。然而,中式连锁餐饮却自带致命缺陷,因为餐饮行业几乎没有任何转换成本,消费者的忠诚度极低。人们今天选择排队的餐厅,明天却可以轻松转向其他菜系,只依赖于新鲜感和性价比。显然,餐饮品牌的热度是短暂的。几年前,资本市场对餐饮行业的追捧主要基于“标准化复制、无限开店、永续增长”的逻辑,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品牌热度能够维持并且同店收益持续增长。然而现实是所有餐饮品牌都不可避免地走向红利周期的顶峰。一旦热度消退,营收会显著下降。

九毛九便是这种现象的典型代表,超过七成的营业收入依赖单一产品。随着这一单品热度的减退,公司后续开发的新品牌未能实现爆发性增长,导致主力品牌增速停止,资本市场毫不留情地打压公司的估值,股价因此暴跌。更为致命的是,餐饮行业几乎没有任何难以复制的壁垒,口味可以模仿、服务可以复制、环境可以重建,使得这些品牌在竞争中变得越来越脆弱。